洵阡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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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乐]荒原与黎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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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好难写,写的我要吐了。哭泣。
因为是回忆杀,具体的不详写,只是一个流水账似的记叙方式。法庭也没有编……
(其实只是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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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于是我们奋力前进,却如同逆水行舟,注定要不停地退回过去。』
——菲茨杰拉德(Fitzgerald)《了不起的盖茨比》


年初,张佳乐开始了新作《雷鸣》的连载,负责的出版社是霸图。


因着那一刊《征途》,半年来霸图诸位的业绩一直低迷,张佳乐本来不想再给霸图添乱。结果韩文清冷着一张脸表示屁大点破事霸图的人还不至于饿死,而且张佳乐你去大街上看看除了霸图还有谁敢收你的稿子。


配合韩大总编的眼神,张佳乐觉得不破罐子破摔都对不起韩文清这份兄弟情。


其实只是觉得认识韩文清这么久果然还是敬佩叶修和张新杰能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的镇静……


许多年以后仍有人说,《雷鸣》是张佳乐写作风格彻底改变的一个关键节点,是《雷鸣》让所有人看到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张佳乐。


刁钻诡谲,不死不休,戾气极重。捧的人称一声针砭时弊,踩的人讽一句愤世嫉俗。


不过至少,张佳乐的人气因为《雷鸣》的优秀回归不少,虽不及《繁花血景》时代的光辉,至少也是比半年前好上千倍。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一封匿名信。



叶修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班都开车绕道去霸图送张佳乐回家。如果当天张佳乐不在霸图也不在家,叶修也要求张佳乐和他保持联系,到家发平安短信。


至于原因——那封匿名信,是一封威胁信。


毫无疑问,来自名为Z的势力。信中明确指出张佳乐《雷鸣》中对该势力含沙射影的部分已经造成了不小的社会影响,希望张佳乐自重。


这一句自重,总让人有许多想象的空间。叶修和王杰希揣摩了很久,也没有准确推测出究竟意指作品被封杀,还是更过分伤害人身安全,或者,二者都有。


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势力,单看封杀孙哲平的手段就让人胆寒。且那时候的叶修还不是那个蛰伏过后涅槃重生的叶修,王杰希还不是那个叱咤风云律界王牌的王杰希,张佳乐更不是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张佳乐,所以,没有人赌得起。连张佳乐本人都没有拒绝叶修的公然保护。


但是《雷鸣》的风格始终没有因这封信而有半点变化。


于是他收到了第二封信,信中说他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劝张佳乐趁早收手。


张佳乐直接把那封信扔进了闹市区的垃圾桶里,任由它被居民们的生活垃圾和堆积如山的传单淹没。


扔完之后他转头看了一遍四周,嘴角却是上扬着的,弧度不大,却有一点叶修式嘲讽,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和空气。


被人暗中监视的感觉,张佳乐实在是受够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是他笃定对方比他还要没有耐心。



然而这个世上总有些事情无法预料。如同一个玩惯斗地主的人突然被拉去去玩德州扑克,双方show hand的时候发现对方底牌是大小king。莫名其妙地玩下来输光了回家一查才知道,德州扑克不是斗地主,它是不带king玩的。


输的原因十分简单,你不会德州扑克,而对方不仅是德州的高端玩家,还是斗地主的高端玩家,所以他们甚至可以用斗地主的方式制定规则,轻而易举地将你击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你的辩护律师。”王杰希说,眼睛是看着张佳乐的。


“虽说不关我什么事,但是王大眼你别蒙我,你不是学《刑法》的?”叶修说,顺便瞥了一眼低头喝柠檬水的张佳乐。


“我在美国修过著作与出版还有专利和版权相关的法律,虽然英美法系与大陆法系差别挺大,但是我不是没有补过相关的知识,再加上邓复升正好是主修这个的,我们两个联手,应该足以应付。”王杰希答道。




从上周一凌晨零点开始,和报刊媒体及公众平台都在疯传着一则震动文艺领域的消息。


著名作家、《雷鸣》的作者张佳乐,涉嫌抄袭与请人代笔作弊。


最早发布该消息的公众平台某知情人士称,张佳乐的《雷鸣》几乎没有自己创作的成分,多是由他的一位朋友帮忙代笔,张佳乐直接完全搬用了该作者的文字,并为了让那位作者帮忙,进行了各种威逼利诱。


为了不让人发现作弊的痕迹,张佳乐禁止那位作者公开发表自己的作品,以免因为风格类似而导致事情败露。可那位代笔者终于无法忍受不能见光的生活,决定将张佳乐告上法庭。


该知情人士还分析道,《雷鸣》的写作风格与张佳乐的传统风格完全不符,主题也大相径庭,这样的风格转换未免生硬而牵强,但是却受到了大众追捧。显然张佳乐也知道自己的文字其实比不上这位代笔者,因此更不可能允许其有出头之日来威胁自身地位。


『大家还记得那期令人震撼的《征途》吗?张佳乐是怎么为他的朋友孙哲平打抱不平的?是怎么讽刺抨击文坛中欺压势力弱小的新秀的枪手和后门行为的?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而出此下策,张佳乐先生这场打脸,真是响彻云霄。』


分析有理有据,嘲讽尖酸刻薄,一出好戏,三人成虎,真是由不得人不信。


且一周后,张佳乐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我非常佩服对方造伪证的天才能力,到底是什么势力才能猖獗到这个地步。”王杰希头痛不已。


“令人惧怕的不可能是一个人或是少部分人的力量,而是整个社会的洪流。所谓乌合之众才是他们的真正利器,否则你以为水军和公知拿来是做什么的?”叶修说。


张佳乐忽然笑了,“所以这次,我要对抗整个社会了?”


叶修点燃烟,拿在手上却不抽,只说:“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再说……似乎也不能更糟糕了。”


张佳乐的目光停留在窗外枯枝的积雪上,良久,说,“好。”



开庭当天,又飘起了雪。叶修把车开到张佳乐家门口,接他去法庭。


张佳乐一身正装,不戴围巾也不披外套,分明冻得牙关打颤,非要固执地站得笔直。


这是他的战争。


早到了一个小时,到法院的时候却发现,不只是王杰希和邓复升在,韩文清、张新杰、林敬言、喻文州、黄少天都已经到场。


看到张佳乐,黄少天快步走过来,似乎是想给个拥抱,却只是用力地在张佳乐肩上锤了一拳。


“不要有包袱,哪怕是输掉官司,也不是输掉一切,至少还有我们相信你。”喻文州说。


张佳乐扯着嘴角笑了笑,轻轻摇头。


叶修看着他,张佳乐的眼睛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眼神分明写着,如果输了,就真的是输掉一切。


叶修忽然张开双臂把张佳乐抱住,手臂环着他的背,这样他就看不到张佳乐的眼睛,也就不需要被这样的眼神扰乱心绪。


张佳乐任由叶修抱着,冻得僵硬的身体被叶修的体温暖得渐渐放松下来。


也罢。谁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背负的东西太多,因此有些感情哪怕心知肚明,也不是时候。


拥抱完毕,叶修顺手整了整张佳乐的西装,随即摆摆手,转身走出法院。


王杰希迎上众人疑惑的目光,说:“他也有他的战争。不用管他,我们走吧。”




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对手,一个不知道是否算是被操控的法律体系,以及不存在的真相与公义,构成了这场官司的全部。


这是王杰希这辈子打过最烂的一场官司,没有之一,结束的时候他简直想把律师资格证丢进厕所里冲掉。


叶修接到电话的时候嘉世的氛围正剑拔弩张,铃声响起之前陶轩几乎要跳起来和他打架了。不得已划开手机走出门接听,王杰希的声音四平八稳不带一丝情绪,无端地令人心寒。


“我们输了,两场。”


叶修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后天不是还有两场吗?”


“对方的人证物证十分充足,我有法庭记录,你想看我可以传给你。至于后天两场分别是询问原告与被告,就算张佳乐表现得再好,也没有办法扳回局面,因为我们根本没有证据。”王杰希说。


而且,依正常人的抗压能力,表现好也只能是一个几率很低的设想。


“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叶修问。


“你觉得?”王杰希回道。


叶修不语。作为内行人,王杰希显然比他更有发言权。


“张佳乐呢?”叶修忽然问。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叶修的太阳穴跳得几乎要蹦出来,他用极少见的慢速叫他:“王杰希?”


“抱歉,”王杰希说,“他出去的时候法院门前聚满了媒体和民众……你去他家里看看吧。”


电话立刻挂断。



有什么可争的有什么好辩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上的。这场官司,除了在王杰希的战绩上添一道败笔,没有任何用处。
法庭外的媒体恐怕早已经将实况传播到了公众平台,张佳乐走出法院的时候是如何被围攻的恐怕也不难想象。


王杰希到底在想什么,这种时候怎么能让张佳乐一个人回家?喻文州黄少天他们都死了吗?


叶修挂断电话之后没有再回陶轩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停车场,凭借着过人的手速飞快地开往张佳乐家。


叶修极少有烦躁的时候,此刻却十分地无法冷静。他知道王杰希他们不可能丢下张佳乐一个人不管,肯定是张佳乐强硬要求自己一个人呆着,拿这个去怪他们未免不厚道。但是心里那点冒着尖儿的担忧与恐惧还是让叶修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张佳乐住在带庭院的一栋江景小联排别墅里,院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然而当叶修把车停在大门前,拉下车窗看过去时,却只看到满院狼藉。


张佳乐就蹲在院子里,似乎在盯着一株被放倒的花。叶修坐在车子里看了十来分钟,张佳乐就这样蹲着,一动不动,似乎也没有意识到叶修的到来。


叶修还是下了车,推开铁门走进去。入目是被人为践踏的花,几乎无一幸存。而更为刺目惊心的是房门与一楼窗户上,贴满画满了攻击性的话语。诸如“抄袭的小偷”“败类”“文学界的垃圾”“剽窃者滚出文坛”之类已经算是客气的了,还有些极度不雅的词汇实在是不必赘述。


地上有许多碎纸片,叶修弯腰捡起来几张,只看了一眼便已明白——是《猎寻》与《繁花血景》的残骸。有人在这里撕碎了张佳乐的作品。


他几步走到张佳乐面前,伸出手。


“起来吧,蹲久了腿麻。”叶修说。


张佳乐机械地把手搭在叶修的手上,叶修的手一片冰凉,而张佳乐的手渗着细密的汗。叶修用力把他拉起来,结果张佳乐的腿几乎失去知觉,刚刚站起来就踉跄得要跌倒,险些把叶修也扯下去。


等张佳乐站稳了,叶修忽然转身走回房门前。张佳乐从没见过叶修有这样的表情,神色冷峻,唇紧紧地抿着,一张一张地揭下那些字条。动作不快不慢,但是每揭一张,都会揉成团扔在地上。


张佳乐把手覆在叶修的手背上,用干涩的嗓音低声说:“不必如此。”


叶修像是没听到,固执地把所有的纸条撕下来,还进房间拿出扫把,清扫着满地的残骸。


他看到院子角落躺着的只剩一半的《猎寻》,没什么犹豫地把它扫进了垃圾堆里。


整整一个小时,张佳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叶修。


清理完毕后叶修强硬地拉起张佳乐的手离开。十指相扣,拉到车子旁边才放开。其间叶修的手依旧冰冷得扎人,张佳乐的手也一直在渗着汗水。


这样的手牵起来,真是一点都不舒服。但是谁都嫌这路太短,遗憾没有握着不放的理由。



次日张佳乐去微草事务所找王杰希,说:“我想申请和解。”


王杰希怔在当场,“为什么?就算是输了,我们还可以重新提起上诉,如果选择和解,等于承认了《雷鸣》是抄袭啊。”


张佳乐垂眸沉默,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王杰希看了他很久,合上手里的法律文书,说,“我尊重委托人的决定。”



不是不在意唾骂加身,不是不在意嘲弄中伤,不是没有奋起反抗,也不是没有垂死挣扎。


“我只是觉得,《繁花血景》和《猎寻》,都是无辜的。”


那天张佳乐坐在副驾驶座上,对叶修说出了这句话。


明枪暗箭,残酷黑暗,他都认了。只是那半本《猎寻》躺在角落的样子总在眼前挥之不去,仿佛仍泛着鲜红的血色与无声的哀泣。


那是他沥尽心血的作品,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梦想,是他无法舍弃的深爱。而如今它们成为了垃圾,埋在臭气熏天的废弃物处理场里,被玷污,被践踏,被唾弃,溶成碎屑,没进土里。


它们成为了利箭,被攒成钢针,把他钉进没有救赎的万丈深渊。


如果认输,救不了《雷鸣》,至少能保护其他的作品,至少能为他失败的这二十几年求得一个公正。


至于之后漫长岁月里即将承受的所有痛苦,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考虑。


和解条件:张佳乐停止《雷鸣》的创作,退出文坛,赔偿诉讼中对方要求的赔偿金的20%。对方也答应撤诉,并停止对张佳乐的从前作品的攻击。


很快各大平台的言论被清除,对方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结束了轰炸,但是谁都明白,这样的力度根本不可能停止舆论对张佳乐的中伤。


两天后,张佳乐在公众平台发布退出作协会与文艺界的声明,宣布封笔,停止《雷鸣》的连载;买回《繁花血景》的版权,公开停销《繁花血景》,消除《繁花血景》的一切电子书来源,并称其为“最愚蠢的作品”。


张佳乐在一片疑惑嘲笑以及少数的惋惜声中,注销了公众平台的账号,销声匿迹。


更令众人哗然的是消失了七年的孙哲平忽然使用旧的账号,对他昔日好友的行为发表了看法。
『年少轻狂,蠢极愚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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