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阡歌

什么都敢吃,什么都敢写。慎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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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一蓑烟雨任平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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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赛季总决赛第三场,职业选手继续组团来S市轮回主场观看比赛。

楚云秀的座位在张新杰左侧斜前方。

职业选手交流的空当,她总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坐得无比端正目视前方的张新杰。看到他微微收紧的眉头,一丝不苟的领口袖口,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些许全息投影映射出的光彩。她转过头,强压下心中动摇着的情绪,暗道,楚云秀啊楚云秀,老大不小的还像个小姑娘似的至于么。

幸而比赛高潮迭起,迅速将她的思绪牢牢牵住。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手冰凉像一个骑士一般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拦一枪穿云的子弹,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楚云秀听到了谁的声音,似乎是在质疑安文逸的做法值不值得。她刚要说些什么,张新杰突然开口:“没什么不对,牧师的职责就是守护全队。”

她倏而噤声,一时间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这一句话,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缓缓涌入心上。她再次转头看向那个第一牧师的方向,忽然与他的目光相接。两人出奇的对视了两秒,她还是率先转过了头。

守护霸图七年的男人……一定是一个很有担当,很细心周全的人。也许做他的女朋友,真的很不错。


 

总决赛最终以兴欣令人震撼的牺牲精神与惊天逆转般的胜利告终。万众瞩目之下,她最好的朋友苏沐橙,和兴欣的队友一起举起了冠军奖杯。

楚云秀忽然感到了落寞。

如今的苏沐橙,不再是什么跑龙套的策应,而是在那个人的引导下学会了用自己的枪炮为队友开辟通向胜利的道路的人,她的努力也终于有了回报。冠军,这是每一支战队的目标,但是每一赛季只有一个,真正做到的,少之又少。但兴欣,做到了,真正的燎原之火。

而楚云秀,烟雨战队的队长,主力,王牌,支柱。七年,荣耀联盟里只有她以一个女性拥有这样的地位,承担这么多的责任。

多少人说她性格太过温和,烟雨缺乏硬气才会始终不能打进总决赛,她都没有一句抱怨。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压力?有多少人知道她在俱乐部和粉丝的逼迫下殚精竭虑,有多少人知道她在深夜里研究战术,陪伴她的只有指间火光明灭的烟头。

楚云秀再如何坚强,风城烟雨再如何勇猛,她也还是一个姑娘。

也许是时候,应该放下一些顾忌,找一个能让自己不再独自撑起一切的依靠了。

“张副队,一起去吃夜宵怎么样。F出口见。”

张新杰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三秒。他浏览完短信,抬头望向斜前方已经空出来的座位,和韩文清低声说了两句话便起身离开。

职业选手们退场的时候,张佳乐忽然说;“诶?我们副队呢?”

恰巧离得近的李华听到这声疑问,下意识地:“我们队长呢?”

然后张佳乐愣了五秒,忽然吼了一声:“卧槽这什么世道,张新杰泡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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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夜是国内出了名的繁华,楚云秀抱着队服外套走在张新杰身后一步的距离。张新杰的步伐一直都很有节奏,似乎每一步的长度都计算得精准。从前她尝尝私下吐槽他的强迫症,如今看来,一个严谨的男人还是很有魅力的吧。

楚云秀漫无边际地想着,丝毫没察觉前面的人已经停下了脚步,她一个不慎险些撞上去。张新杰推了推镜框,目光看向街边的小店,说:“刚才问了江副,他说这家店的馄饨味道不错。”

楚云秀点头,“那就进去呗。”说着转身走进店里。

两个人各点了一份三鲜小馄饨,在店门外的小方桌旁面对面坐下。相顾无言了一会儿,馄饨送了过来,张新杰却不急着吃,楚云秀刚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张新杰忽然开口:“突然邀我吃夜宵,有什么事吗?”

楚云秀很想任性地说,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以前你跟我介绍的S市小吃我来轮回主场的时候没有吃到满意的,于是想让你亲自带我去尝尝。”

张新杰欲言又止,看到楚云秀一副沉浸在夜宵的美味中不想说话的样子,便低头吃了起来。

楚云秀眼角的余光一直暗窥着张新杰的一举一动,当她看到他一勺馄饨一勺汤终于见底的时候,她还有小半碗没有解决。张新杰放下勺子 ,用纸巾擦了擦嘴,静静地看着楚云秀碗里的馄饨。楚云秀没好意思再看他,埋头吃馄饨。

夏日天气闷热,即便是夜晚也可以闷出汗来,偏偏楚云秀长发及腰,又是吃着热的馄饨,额头上有细密的汗,在霓虹灯的七彩下闪着光。张新杰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低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好不容易吃完的楚云秀。楚云秀不客气地接过,正用纸巾擦着汗,张新杰说:“你吃的也不慢,怎么吃了这么久?”

楚云秀恍若未闻地擦完汗,转头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回过头发现他还在看着她,似乎是等待她的回答。

她仰头喝了一口水,在灯火摇曳下晃了晃手中的纸杯,半真半假地笑道:“如果说,我在偷看你呢?”

她庆幸灯光昏暗,将她脸颊的通红连同眼底的紧张很好的掩蔽。

对面的人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眼镜后的双眼中看不清情绪,两人就这样在互相凝望中无言。

沉默的气氛被张新杰抬手看表的动作打破,他看完时间,平静抬头,语气平淡,“前几天张佳乐前辈在电视剧里看到,双方对视18秒就能看出是否有喜欢对方的感觉。”

“刚才我试了一下,是真的。”

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跳入她的脑海,连在一起的意思让她消化了好一会儿。

张新杰这人……表白的语气居然和明天天气多云一样平常,而且这拐弯抹角的,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啊。楚云秀垂眸,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早已将心底的情绪出卖。

结完账,楚云秀和张新杰并肩走在街上,隔着一步之遥。

她想起第四赛季初次见面,她只是新生的烟雨战队队长,他却已凭借出色的表现及严谨的作风在联盟闻名。赛后的选手握手,霸图的选手她一一握过,她记得只有他的指甲修剪得无比整齐干净。

在职业选手群里,她时常看到他提醒联盟里的女选手们天气转凉,少穿裙子;时常看到他和别的选手推荐即将要去的主场当地的美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认真与细心就这样牢牢刻在她心里了?

在沐沐和自己分析联盟男选手的时候,连空气不好这样牵强的理由她都可以说得出,而相比之下,张新杰的强迫症更有说服力才对。但她始终没有排除他,是否意味着,她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张新杰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楚云秀思考的入神,没有留意脚下人行道的台阶,高跟鞋一步踏空。

她没有丢脸地摔倒在S市川流不息的大街上,她身边的一只手适时地伸过来,看上去斯文的手却充满力量,将她很好的稳住。

她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右手顺势反手握住了他的左手,站稳了,却不曾再放开。她就这么和他牵着手,走在繁华喧闹与高楼林立的街边。

如果她仔细观察,一定会看到他的唇边不经意扬起的弧度,一定会看到他的颊边出乎寻常的色彩。

所幸,相逢未晚。

正是平生正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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